第五章 修行

    乔的拳头转瞬即至，雷诺还来不及反应，拳风已经吹到他面前，强劲的风压吹得他睁不开双眼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！”老人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但那只拳头却没有落到雷诺的身上，在离他的鼻尖还有五毫米的距离时，乔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雷诺微微睁开一只眼睛，看到拳头在面前停住，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，发现自己背后早已湿透了。

    乔慢慢收回拳头，看了看雷诺，又看了看老头，来回看了好几遍，然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，又点起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“烦死了，又是这种老套的剧情，连蠢法都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，叫什么？”他咬着烟卷问。

    雷诺吞吞口水：“雷诺，全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经够了。”乔把手揣进兜里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雷诺，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道：“小子，加入我的公会吧？”

    哈？雷诺吞了吞口水，梳理了一下混乱的脑袋，不是之前才在这家伙手下险死还生吗，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？

    乔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说，你小子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公会，我的公会名为【南狼】，你大概听说过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拒绝。”雷诺看了看背后的老人。

    乔仍旧没有放弃：“你小子有股不要命的傻劲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蠢，但这么蠢的人心里一般都存在着什么执念，加入我的公会，然后成为一名武道家，这份执念会成为你的力量，你会比那些魔导士更强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雷诺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你心里，其实是渴求着力量的对吧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，雷诺的手猛地握紧，他抬起头，脱口说道：“我……我拒绝。”

    本来他心里已经动摇了，但在答应的前一秒，他又压制住了这股冲动。

    “至少，在老爷子离开之前……”少年的心里这么想着。

    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颇为惋惜地说：“拒绝了吗，难得我说了这么多话，算了。”

    他遥遥地对着老人说道：“伊齐基尔，大名鼎鼎的魔导士现在成为别人的拖累了呢。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他扭头补充，“下次再这么蠢，可是会死的哦，你的这份“勇气”，大概也就只能挡住我而已。雷诺是吧，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吐着烟雾转身离开了，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：“这算是‘不可抵抗的因素’吧，没错，就是这样，任务失败，开饭开饭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雷诺转过身，看着泪犹未干的老人，不可思议地问：“咱们，逃过一劫了……吗？”

    老人也放松下来，软倒在断壁残垣旁，“算是吧，我们，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雷诺扑到老人身边，喜悦得不能自已。

    “你的胳膊，已经好了吗？”老人看着雷诺挥舞着的左臂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。

    “啊，忘记了，疼疼疼！”雷诺这才想起自己被扭断的胳膊，现在他整条手臂已经变得青紫，还带着不自然的扭曲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，别嚎了。只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，这点痛苦都忍不住，还想有什么出息。”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，但老人的目光里可看不到一点嫌弃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别看我这个样子，你这点小伤还是难不住我的，然后从明天开始，你来跟我学魔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雷诺一愣，“我也可以学习魔法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，连【南狼】那帮肌肉蠢货都能看得出你的潜力，难道老夫看不出来？还是说你不相信老夫？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，我只是……有点冲动，不对，是激动，不对，不，对，不不不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，乱七八糟说什么呢，愣着干什么，走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回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，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时间已如白驹过隙，一闪而没，转眼间，便已是六个月之后。

    这半年来，雷诺每天都在和老魔导士伊齐基尔一起修炼魔法，不过与其说是修炼魔法，倒不如说是锻炼身体，因为半年过去雷诺连一个魔法阵都没有学到，老人只教会了他两件事：

    感知魔力，控制魔力。

    “别偷懒，给我重复一遍，魔法的构成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破旧的小窝棚旁，老头子坐在一把拼接起来的摇椅上，悠然的躺着，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少年的身影。

    雷诺面色涨红的半蹲在那里，赤裸着上身，两只手里分别提着两个铁皮桶，桶里灌满沙石。他咬紧牙关坚持着，汗水顺着胸腹间的浅壑流下。

    “魔力，是自然中分布的魔法粒子形成的力量，通过对魔力的不同运用，在体内产生共鸣，由此产生了各式各样的魔法。”

    雷诺艰难地支撑着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老爷子，你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，这姿势也太奇怪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叫我老师，”老头子猛地一瞪眼，胡子翘得老高，“这套动作据说是从东方传过来的，当年有一个家伙用它抵了我的债，值不少钱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他不是蒙你老糊涂吗？”

    “老你个头，说多少遍了老夫还不到50岁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一副七老八十的样子……”雷诺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看来你还是很有精神嘛，给我再加练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啊……”

    雷诺认命般垂下头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：“我说老爷子，你不是说好了要教我魔法吗，可这都半年过去了，我连一个像样的魔法都没有学到，我承认这段时间我的体力增强了不少，对魔力的感受也更清晰了，可就算这样也还称不上是一个魔导士啊。”

    他不住的碎碎念，但这回半晌过去了，老爷子都没有反唇相讥。他感觉有点不对劲，猛地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，你怎么了？喂，什么情况。”

    老魔导士不知何时已经昏迷在了躺椅上，面如死灰，气若游丝。雷诺急的上蹿下跳，但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魔力，魔力。”雷诺伸出手，闭上双目，调动着身体内流淌的魔力。魔法粒子渐渐在他的掌间汇聚，连同他的双手都开始放出微光。

    他把双掌抵在老头子身上，莹莹的光芒流转，但看起来毫无变化，老头子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这样，骑士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，昏迷的人只要感受到魔力的流动就会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雷诺停下魔力输出，擦了擦因此而挂上的汗珠，左右一看，左拳狠狠地锤在右掌上。

    “没办法了，老爷子，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物理苏醒大法！”

    接着他一把抄起地上半瓶过期果汁，大口含在嘴里，然后往老爷子的脸上喷去。

    “嗯？嗯！下雨了？”

    雷诺飞快地把饮料瓶丢掉，一脸真诚地问：“老爷子，你醒啦，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问题等会再说，”老头子指着自己的脸咆哮道：“下次你再敢用这种方式叫醒我的话，你就完蛋了知道吗小子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，刚刚发生什么了吗？”雷诺仰头看天，一脸无辜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少装蒜！”老爷子抹了一把脸，嗅了嗅手掌，一脸嫌弃：“呸，草莓味儿的。”